早年读书时，法学院的教授们常说，正义不但要维护，而且还要“被看见”被维护（Justice must not only be done, it must also be seen to be done）。程序上的广而告之与合乎流程，是民主社会里非常重要的一环。

    央行收紧二套房贷，曾经风风火火，从通知到细则再到落实，一切都在雪亮的人民的眼睛下被检视，算是给了国人一个直白的交代，也算是人所共知的房地产调控新政。然而，这几天，市场上传出二套房贷有放松迹象，却直到被“辟谣”为止，也仅为街头巷尾之议。甚至有贾雨村言，主管机构等等其实早已知晓各行在实操过程中的这一轻度违规，不过“毕竟结清了之前按揭，银行风险有限”，监管层对此事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”－－果真如此，正义倒也真的只是“被看见”被维护了。

    开发商可以一会叫嚣“拐点到来”，一会叫嚣“再涨20年”，一会又说“百日内有剧变”；地方政府的各种房地产数据，带来的也只有不安全感，甚至成了装饰政绩的花饰；加上一群这么会演戏的银行，实质正义又到底在哪？以至于沉默的购房者们不敢再相信银行，不敢再相信开发商，甚至不敢再相信地方政府，唯有依赖自己的直观感触行事了。

    何其悲夫么？其实，在依旧混乱的楼市，相信自己或许好过一切。

    一国国民从来不是无知无识者，他们明辨是非，他们有善恶观念，有良知正义。他们在时代话语或专家学者或上述社会精英面前的失语，只能反证后者的失职。银行家、开发商、地方政府可以正大光明引领时代舆论，甚至兴风作浪，购房者一无所知乃至轻易糊涂，这和农民在经济学家面前的茫然，当事人在律师或法学家论证面前的手足无措，统统一样，只能反证后者的张扬和骄横。

    梁启超当年认识到，民国之初政党政治的失败，在于他们信奉的都是精英主义而非国民主义。现代国家彻头彻尾都需要依靠大多数国民，相信民众自身的力量，而非凭着几个精英和一些变来变去的观念立国。

    这真是很有见地的想法。